勤驴道远，明月清风

勤驴道远，明月清风

--悼念恩师桃蹊先生

黎仁蔚

2008年7月22日，美国旧金山

不年前，学生仁蔚初到北京，乳嗅未干，须毛无几，实为一个乡村野蛮之小童。蒙先生不弃收留，开我眼界，施我雨露，传我文理，塑我人生，还送小童留学西洋。今先生抛我仙逝，小童悲天哭地，不能万一。恨小童才情有限，难表先生悠悠长江之功德，更难感谢人生再造东海之恩情。心痛，心痛！

先生早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哲学系，先后在中国科学院数学所、计算所和软件所从事计算机科学和软件工程的研究工作，兼清华大学教授，并中国科学院院士。先生多次赴美欧日多国访问讲学，著述铺天盖地，弟子学生东西南北，并曾获国家杰出贡献大奖。先生开中国计算机科学和软件工程之先河，是海内外知名的计算机科学家、软件工程学家和逻辑学家。

先生，虽工于科学殿堂，但却横跨哲学、文学、历史。学界有个唐稚松，诗坛更有桃蹊红。先生也是一位横越世代的哲者和诗人。受先生之宠，亲赠小童诗词若干。小童不时翻读以增立身之本。每当读之，先生光辉如日，更显小童之浮躁和浅薄。“梦雨斜风何时休，匹夫何以醒神州？烟云十里长安道，春潮栽我万里舟”。先生的高远境界、风发意志从中可见一斑。

先生在海外时，身念故土，不贪富贵，爱我中华，归国效力。小童曾读过这样的句子：“幕云凝碧镜中流，雨外斜阳一角楼。醉眼纵能忘客意，瀛洲怎比我神州”？这尤其让我们身居海外的游子汗颜。

先生高风亮节、人品刚正、君子作为。当见到少数权贵交易的社会不正歪风时，先生悲愤疾书，曾叽道：“小人纷纭忙狗盗，权门交易尽民膏”。从中可看到，先生对那些歪风之鄙夷。

先生不仅忧国忧民，且夫妻情深，皆为小童等后辈之楷模。例之，先生与师母爱丁堡分别时，写有：“古城秋馆夜如年，灯暗街长雨接天。君正孤飞吾独卧，奈何都是不成眠”。当抵达美国时，留字：“回首重洋万顷波，一家音影隔云罗。湘鱼自料非仙骨，楚卒曾闻动夜歌。两地情怀儿女幼，廿年夫婿别离多。谁知老燕辛勤意，争奈重帘不卷问”。

当先生已步入老迈之年，还写出“勤驴道远燕山幕，明月清风正可人”。虽叹人生短暂，却胸怀宏远大志。那孜孜不倦、乐观向上的心态常使后辈愧比不如。今日读之，泪雨满面，更觉先生萋萋在眼前。

今天惠民学兄告知，先生已抛小辈乘鹤仙去。小童难隘悲痛，还望请先生稍作停留，让小童为你唱一首最后的离歌：

黑夜中，这是一座空城，
没有月光，只有暗暗的灯。
有位老人已经沉睡，
伴随他的，有我低吟的歌声。

难忘北京城的黄昏，
中关村里坐着几个人。
一个智贤播下苗和种，
今天花和树都已长成。

我常常想起那栋楼，
尤其是，那张你坐过的长凳。
猛然间，你和我们说道别，
我的心，悲痛加冰冷。

听说你去的地方，很远很深，
那里有伟大的仙和神。
只愿你放心好好走，
你未竟的事情，会有人继承。

明天的太阳，照常东方升，
为了一个梦想，我们去奋争。
放眼向前，力量无限增，
不在乎，我们的人生还有几更！

唐老师，您用忘我的乐观奉献精神、纯洁的爱国情操和您的多才多艺写下了一个灿烂的智贤故事。唐老师，学生仁蔚永远地怀念您！